第6043章 双生花的刺与柔——永龟堂的未结之绳

这时,火星基地的通讯器突然在客厅响起,阿禾的脸出现在屏幕上,背景是培育园的双生紫菀——两株花的根须在红土里缠成了团,花茎却各自朝着阳光的方向。“你们看,双生花的根是连在一起的。”她的声音穿过电波,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就像再远的账,也能在根须里算清。”沈青把断裂的令牌留在了永龟堂的展柜里,旁边摆着那半块黄连根。沈兰则把爷爷的账册交给了石头,让他补进《堂志》的缺页里。

“明天来帮我们种紫菀吧。”衣姐姐递给她们两把小铲子,铲柄上缠着新的红绳,“后山的沈家花田荒了,该让花接着开了。”

清晨的露水落在紫菀花瓣上,红绳在晨光里泛着光。沈青和沈兰蹲在地里,看着种子落进土里的瞬间,突然发现彼此的手型一模一样,连虎口处的薄茧都长在同一个位置——那是常年握药铲磨出来的,和沈先生照片里的手,和衣姐姐的手,和石头的手,慢慢重合在一起。沈青的药铲刚插进土里,晨雾突然漫过田埂,把永龟堂的轮廓晕成一团白。等雾散时,脚下的紫菀田变成了陌生的石板路,两旁是土坯墙的矮房,房檐下挂着褪色的红布,风一吹像串没精打采的舌头。

“这是……哪?”沈兰攥紧手里的种子袋,袋口的紫菀籽顺着指缝往下掉,落在石板缝里,竟瞬间发了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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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口的老槐树下,有个竹编摇篮,里面的婴儿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天,额头上贴着张泛黄的符纸,上面用朱砂写着“魔鬼族”三个字。婴儿的襁褓是粗麻布做的,边角绣着朵歪歪扭扭的紫菀,针脚和沈先生账册里夹着的药方纸边缘一模一样。

“沈先生当年救济过的村子,就在这附近。”沈青摸了摸婴儿的脸颊,襁褓里掉出块小木牌,刻着个“念”字,和沈娘子那个胎发瓶上的字迹如出一辙,“爷爷说过,1946年他在这村捡到个弃婴,额头上也有这三个字,后来那孩子成了村里的赤脚医生。”

沈兰突然笑了,笑声在空荡的村道里荡出回音:“不如让他来做我们孩子吧!等到时候……”她没说下去,但沈青知道她想说什么——当年沈先生没能护住的药,没能留住的根,或许能借着这个孩子续上。笑声未落,槐树叶突然“哗啦”作响,两个身影落在摇篮两侧。一样的黑纱裙,一样的银质发钗,只是左边的手里摇着把乌木扇,扇面上画着燃烧的村庄;右边的握着柄青铜剑,剑穗是用婴儿的胎发编的,泛着诡异的光。

“把那个孩子还给我吧!”两个声音叠在一起,像一面镜子碎成两半,“他是魔鬼族最后的血脉,轮不到你们这些‘伪善者’碰。”

沈青把摇篮往身后藏,沈兰抽出药铲挡在前面——铲头的铜片在阳光下闪着光,那是1953年沈先生用洪水冲坏的药碾子改的,边缘还留着药材的残渣。“你们是谁?”沈兰的声音发紧,却注意到黑纱裙的下摆沾着紫菀花瓣,和永龟堂仓库里那些1954年的标本一个颜色。

持扇的怪物突然笑了,扇面一转,露出背面的字:“沈氏双生女,1953年卒于洪水,骨殖葬于紫菀花田。”持剑的怪物接话:“我们是被你们爷爷‘救’死的——他为了护永龟堂的花种,把我们兄妹锁在漏雨的柴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