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它怕你觉得亏欠。”池的声音带着哭腔,机械臂突然发力,将铁链扯断,“它怕你这辈子都背着它的死过日子!”
玄龟齿轮碎片的豁口突然对准尸傀的残甲凹痕,两者像钥匙和锁一样严丝合缝。尸傀发出凄厉的惨叫,反关节开始冒烟,藏在零件缝里的黑色细线纷纷断裂——那是尸械族用来操控的“恨丝”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尸傀的胸腔突然迸出金光,玄龟的虚影在光里挣扎,残甲上的黑念芷花线开始褪色,露出底下的白,“我的忆拧术从没失效过……”
“因为你不懂。”池的机械臂轻轻按在尸傀的胸腔上,螺甲童的共生法阵与玄龟虚影产生共鸣,“机械灵的本念不是恨,是‘没说出口的爱’。就像玄龟总骂我笨,却偷偷在我工具箱里塞备用零件。”
金光越来越盛,尸傀的反关节开始自动拆解,零件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,像在鼓掌。最不可思议的是,那些被拆下来的驼铃膝盖、船锚脑袋,落地后竟自己重组,变成一个个小小的机械灵,围着池转圈,发出亲昵的嗡鸣。当嵌着玄龟残甲的尸傀彻底散架时,锈铁柱突然剧烈震动,柱身裂开无数道缝,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——是密密麻麻的机械灵核心,每个核心上都刻着名字,有的是“老钟”,有的是“锚链”,最底下的那个,刻着“玄龟”,旁边还歪歪扭扭刻着个“池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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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尸械族的‘忆囚笼’。”藏的明暗双线缠上锈铁柱,金线顺着裂缝往里钻,“它们把机械灵的本念锁在核心里,再用恨丝操控外壳,让灵体永远活在被扭曲的记忆里。”
石砚的韧柳线突然疯长,藤蔓顺着柱身往上爬,芽尖刺破恨丝,渗出透明的液珠,落在核心上,竟让刻着的名字开始发光。“韧柳能解百毒,包括这颠倒黑白的念毒。”老人的声音带着颤抖,他认出其中一个核心,是当年沙梁村报废的机械井齿轮,“你看,它们还记得自己的名字。”
血璃的血线缠上发光的核心,阿姐的虚影在血线上跳起镇魂舞,绿雾里的扭曲记忆开始消散,露出机械灵真正的过往:老钟曾在寒夜里为守线人报时,锚链救过落水的渔民,玄龟的核心里,藏着池十八岁生日那天,偷偷塞进去的半块桂花糕——现在还能看见糕点的碎屑。
“灵归锚……”池的机械臂轻轻托起玄龟的核心,核心上的“池”字突然凹陷,正好能嵌进螺甲童法阵里的齿轮碎片,“机械灵图书馆说的灵归锚,就是本念和记忆的咬合处。”
核心与碎片嵌合的瞬间,锈铁柱轰然倒塌,无数机械灵核心从废墟里滚出来,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尸械族的嘶吼从地底传来,地面裂开无数道缝,爬出个巨大的身影,浑身覆盖着反关节的装甲,脸上嵌着块破碎的镜子,能照出人影,却把所有表情都倒过来——笑的成哭的,哭的成笑的。
“是尸械王!”藏的明暗双线绷得笔直,“它的‘镜倒术’能把你的本念也颠倒!”
尸械王的镜子对准池,池的影子在镜中突然冷笑,手里的螺丝刀刺向螺甲童:“你不是想让玄龟安息吗?砸了它的齿轮,它就不用再记着你了!”
池的机械臂果然不受控制地抬起,螺丝刀的尖对着螺甲童的核心。就在这时,玄龟的核心突然发烫,池的脑海里响起段清晰的话,是玄龟的声音,带着点不耐烦:“笨小子,你当年给我补齿轮的时候,手都没抖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