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23章 涡边的女影与孤儿

纹娘的光晕爆发出强光,她猛地冲向时光涡,灰布裙在光纹里展开,像只巨大的蝴蝶,裙摆上的破洞突然渗出无数根线,缠住那些黑色的幻象线。“时母,你又在骗人!”她的声音不再沙哑,“这些孩子的念是真的,他们的线也是真的!”

时母的幻象从涡里钻了出来,是个穿着华丽锦裙的女人,裙摆上绣满了金色的太阳,可太阳的中心都是黑洞。“真的又怎么样?”她的锦裙往纹娘身上扫,那些刚长出的念芷花立刻枯萎,“你看那个叫‘狗’的孩子,他爹娘早就被时蚀鱼吃了,他的念越真,被幻象骗得就越惨,最后只会变成跟你一样的怪物!”

浅突然把线儿往前送了送,婴儿的笑声像把小锤子,敲碎了时母的部分幻象,锦裙上的黑洞里露出些真实的碎片——是时母自己的记忆:她曾经也是个织忆者,因为织出的记忆线被人说是假的,才投靠了时蚀鱼,想用幻象证明“所有念都是假的”。

“你的念也是真的,”浅对着时母说,魂珠的光穿透她的锦裙,照出她藏在怀里的半块绣布,上面绣着个小小的“忆”字,“你只是怕承认自己的线被人否定,才用幻象武装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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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母的锦裙突然变得透明,露出底下的线痕,和纹娘身上的一模一样。“闭嘴!”她甩出无数根黑色的幻象线,缠向孤儿和纹娘,“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,真念在时间面前,有多脆弱!”

幻象线在空中织成张巨大的网,网眼里浮出所有队员最害怕的未来:血璃看到黑风村的镇魂线断了,阿姐的影子在血里挣扎;池看到螺甲童的铁皮身子锈成了废铁,再也转不动尾巴;石砚看到韧柳线都变成了枯枝,再也引不动风;浅看到永龟堂的念芷花田变成了沙漠,线儿和念线都不见了踪影。

“怕了吗?”时母的声音带着得意,“这就是未来,不管你们现在织得多好,最后都会变成这样,活着……本来就没意义。”

孤儿突然捡起地上的树枝,往幻象网的中心跑去,孩子的额头上,“狗”字被他用手指抹掉了一半,改成了个“人”字。“我娘说,人活着,就是要等她回来给我糖吃,就是要教纹娘画太阳,”他把树枝往网眼里一插,树枝突然发出绿光,长出片嫩叶,“这就是意义!”纹娘突然明白了什么,她的线不再去缠幻象线,而是往队员们的脚下织,线穿过血璃的血线,与池的螺甲童的铁皮尾巴缠在一起,绕过石砚的韧柳线,最后缠在浅的魂珠上。“织‘念之结’!”她喊道,“用我们现在的念,把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的线都缠在一起!”

血璃的血线在她的念力下变得滚烫,幻象里阿姐的影子突然笑了,对着她点了点头,血线立刻冲破幻象,在结上织出朵红莲花;池拍了拍螺甲童,机器猫的铁皮尾巴虽然在幻象里锈了,可现实里的尾巴转得更快,织出的螺纹线在结上闪着光;石砚的韧柳线引来时光涡边的风,风里带着沙梁村的驼铃响,结上的枯枝突然抽出新芽。

浅把线儿的笑声线缠在魂珠上,往结的中心送,婴儿的小手抓住孤儿的树枝,树枝上的嫩叶突然开出朵小花,花心里是个完整的“人”字。“人活着的意义,就是要让念一直织下去,”浅的声音穿过幻象,“就像线,只要不断,就能织出无数种可能。”

时母的幻象网在念之结的光里开始融化,那些黑色的线被结上的光纹染成了金色,织进了结的纹路里。时母的锦裙彻底消失了,露出她本来的样子——也是个没有脸的织忆者,只是她的线比纹娘的更旧,更脆弱。

“我织了五十年的幻象,就是想证明没人能守住念,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怀里的半块绣布掉在地上,被念之结的光纹接住,“可你们……你们真的做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