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冰魇兽的目光落在阿竹的伤口上,突然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。阿竹的伤疤处泛起蓝光,一段模糊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:崔爱君抱着个刚出生的女婴,站在冰窟前,将一滴自己的血滴在女婴眉心,“以后你就是冰魇与精灵的桥,要护着它们,也护着森林……”
“是婆婆让你这么做的?”阿霜的声音发颤,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崔爱君总在阿竹雕冰时悄悄看着她,为什么她的暖冰术比自己还熟练——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冰术,是崔爱君用精灵血脉改良的“共生术”,能让人类的血与冰魇的寒气相融。
母冰魇兽突然仰天嘶吼,声音不再带着戾气,反而像在呼唤什么。片刻后,无数只小型冰魇兽从森林深处跑来,围在木屋周围,却没有发动攻击,只是用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气息。“它们在守护。”阿焰看着木牌上的火焰花与母兽冰甲的蓝光交织在一起,“老林工说,冰魇兽其实通人性,只要不伤害它们的幼崽,就不会主动攻击人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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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竹突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块碎冰,里面冻着片干枯的艾草叶:“这是我在幼兽身边找到的,上面有字。”冰碎开的瞬间,艾草叶上的精灵文在月光下显形:“腐冰毒需用‘冰火同心血’解——人类与冰魇的血,混着精灵的寒气,才能中和瘴气。”
字迹是崔爱君的,笔画有些潦草,像是匆忙间写下的。阿焰的木牌突然飞到空中,火焰花的光芒笼罩着阿竹、母兽与幼兽,形成个淡红色的茧;阿霜的左眼蓝光暴涨,将周围小型冰魇兽的寒气引过来,织成层冰蓝色的网,裹在茧外面。
“婆婆早就知道会这样。”阿霜看着空中的茧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“她让阿竹留着这艾草,就是为了今天。”冰火茧里,阿竹的血与母冰魇兽的血在幼兽身上交织,淡红与墨绿的液体相遇,竟没有排斥,反而凝成了淡紫色的雾气,慢慢渗入幼兽的冰甲。幼兽的眼睛突然动了动,发出声微弱的呜咽。
母冰魇兽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冰甲上的裂痕越来越大。阿焰突然想起老林工日记里的插图:母冰魇兽为了救幼兽,会将自己的妖丹渡给它,代价是自己会慢慢消散。“不能让它死!”他将木牌按在母兽背上,火焰花的光芒顺着冰甲的裂痕钻进去,“阿霜,用你的冰纹稳住它的妖丹!”
阿霜的指尖按在母兽的咽喉处,左眼的蓝光顺着冰纹游走,像在给即将断裂的锁链打上补丁。阿竹则抱着幼兽,将自己的血滴在它的眉心,那里的淡蓝色冰甲渐渐变成了暖红色,像有颗小小的心脏在里面跳动。
“还差精灵的寒气。”阿竹突然喊道,她的脑海里闪过崔爱君的声音:“西麓遗迹的石碑下,有我留的‘冰灵珠’。”阿焰立刻让几个孤儿去取,自己则用火铳的艾草缠住母兽的四肢,防止它的身体散得太快。
冰灵珠取来的时候,母兽的身体已经半透明了。珠子是用崔爱君的鳞片做的,里面裹着团淡蓝色的雾气,正是她的精灵寒气。阿竹将珠子放在幼兽嘴边,雾气慢慢钻进它的鼻子,幼兽突然打了个喷嚏,四肢开始动弹。
母冰魇兽的寻子瞳里流下两行泪,是透明的冰珠。它用鼻尖蹭了蹭阿竹的手,又看了看阿焰和阿霜,突然发出声悠长的嘶吼,像是在告别。无数小型冰魇兽低下头,对着母兽的方向轻轻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