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海星的天空永远飘着似的云团,可没人知道,云团深处藏着能绞碎飞船的“乱流涡”。“逐风工会”的驻地建在断桅崖上,木质的了望塔歪歪斜斜,像随时会被风吹垮——那是百年前“银帆号”沉船的桅杆改的,塔尖挂着面褪色的蓝绸旗,旗上绣着半只白鸥,另半只据说被乱流撕走了。
“新来的丫头,会掌舵?”了望塔下,个瘸腿的老舵手用烟杆敲了敲船板。他叫老浪,左脸有道月牙形的疤,是年轻时被船锚划的。
风芽抱着根磨得发亮的舵杆,杆尾刻着个“芽”字。这是她奶奶的遗物,红木上嵌着圈银丝,据说浸过“定风油”,能在乱流里稳住方向。“会。”她把舵杆往地上顿,杆底的铁箍与船板碰撞,发出“当”的脆响——这是奶奶教的“试舵礼”,说能惊动藏在云里的“风灵”。
老浪眯眼吐了个烟圈:“今晚有‘倒卷云’,工会要去救艘被困的货船,你敢不敢去?”
风芽抬头看天,正午的云团已经泛出灰紫色,那是倒卷云的前兆。她摸出奶奶的航海日志,泛黄的纸页上画着幅简笔画:艘小船在乱流里打转,船帆与舵杆交叉成个“十”字,旁边写着“帆借风势,舵引航向,缺一,舟必覆”。
“敢。”她把日志塞进怀里,扛起舵杆往码头走。
码头停着艘改装过的飞艇“栖鸥号”,船帆是用三层云蚕丝织的,能透过云团看清星象。船长是个穿蓝布衫的青年,腰间别着卷测风仪,见风芽上来,扬了扬下巴:“我是船长云樵,负责升帆。你掌舵?”
他的帆布靴上沾着云苔,靴底的纹路与风芽舵杆的银丝纹路惊人地吻合。风芽点头时,云樵突然笑了:“你这舵杆,跟我家传的帆绳扣很像。”他解下腰间的帆绳,绳头的结竟能完美嵌进舵杆的银丝凹槽里。飞艇驶出断桅崖时,倒卷云已经压到头顶,云团像被揉皱的灰纸,裹着冰粒砸在船帆上。云樵拉动帆绳,云蚕丝帆突然透出淡金色,将冰粒弹开——这是“融云术”,用云蚕丝吸收的日光融化冰晶。
“左偏三度!”云樵突然喊道,测风仪的指针疯狂转动。风芽猛地转舵,栖鸥号擦着块坠落的云岩躲开,船身倾斜的瞬间,她的舵杆与云樵的帆绳缠在了一起,银丝与麻绳绞成个紧实的结。
“这是‘生死结’!”老浪在了望塔上大喊,“你俩祖辈就是靠这结逃出乱流的!”
风芽一愣,日志里确实提过,奶奶当年的搭档有根“会说话的帆绳”。云樵显然也想起了什么,他摸出个磨损的铜哨,吹了段古怪的调子——正是风芽奶奶常哼的歌谣。
乱流突然变急,栖鸥号被掀得差点翻过来。云樵的帆绳被狂风吹得绷紧,绳结勒进风芽的掌心,渗出血珠。她却突然明白了日志里的话,猛地将舵杆推到底:“右满舵!借乱流的力绕过去!”
云樵几乎是本能地配合,松开左侧帆绳,让右侧船帆充分展开。飞艇像片被风托起的叶子,贴着乱流的边缘滑了过去,货船的轮廓在云隙中显现——它的主帆已经被撕碎,船身卡在两块云岩中间,摇摇欲坠。
“搭救绳!”云樵甩出带着铁钩的绳索,风芽则操控飞艇绕到货船侧面,用舵杆顶住货船的船帮,防止它被云岩撞碎。就在这时,块巨大的云冰砸向货船甲板,风芽猛地转舵,栖鸥号硬生生挡在前面,云蚕丝帆被砸出个窟窿。
“别管我们!先救货船!”货船船长喊道。云樵却摇头,他对风芽说:“稳住舵,我去补帆。”
他爬出船舱时,风芽突然发现,他后背的旧伤与自己舵杆的裂痕位置完全一致——那是当年奶奶的搭档为护她奶奶,被云岩划伤的地方。云樵用备用帆布补船帆时,风芽在舵盘上发现了个暗格,里面藏着半块玉佩,刻着“帆”字。云樵看到玉佩,突然从怀里掏出另一半,刻着“舵”字的玉佩与它拼在一起,正好是幅完整的云图——标注着倒卷云的安全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