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墨的手背确实有道疤,横贯整个掌心,断曾问过,他只说是不小心被忆火灼伤。此刻在玄烬的注视下,他终于开口:“那年你失踪后,我在你常去的念禾田埋了个记忆水晶,里面录了我的道歉。可等我第二年去看,水晶已经碎了……”
“是我碎的。”玄烬的眼眶红了,“我偷偷回去过,看到你录的‘对不起’,气得把水晶砸了。我要的不是对不起,是你信我。”
石屋里陷入沉默,只有记忆囊里的纸片在轻轻作响。念澈捡起一张,上面画着两个牵手的少年,旁边写着:“等我们长大了,要让所有像我们一样的孩子,能光明正大地手拉手。”字迹稚嫩,却带着滚烫的认真。
“你们的约定……还作数吗?”念萤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光,刺破了百年的隔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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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烬看着那张画,突然捂住脸,肩膀剧烈颤抖。他胸口的伤疤在影墨的忆火与断的光带交织下,泛起柔和的光,那些狰狞的纹路渐渐舒展,露出底下藏着的念禾纹——是当年影墨教他刻的,说这样能让伤口长得更快。
“我困在这里,不是被别人关的。”玄烬的声音带着释然的疲惫,“是被自己的心魔关的。我总想着,你若信我,就该来找我;你若找我,就该一眼认出我。可我忘了,你也会怕,也会痛,也会像我一样,被‘对不起’三个字堵在喉咙里,百年都说不出口。”
影墨走上前,伸出手。玄烬犹豫了一下,终于也伸出手,两人的指尖相触的瞬间,忆火与光带同时爆发,将整个石屋照得如同白昼。记忆囊里的纸片纷纷飞起,在空中组成一幅完整的画:百年前的两个少年,百年后的两个老者,中间是念澈、念萤,是暖忆小屋的孩子们,是所有手拉手的“我们”。
“对不起,玄烬。”影墨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我信你,从一开始就信。”
“我知道了,阿墨。”玄烬笑了,眼里的银灰与金褐终于融合成温柔的琥珀色,“我等这句话,等了一百年,够了。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,玄烬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,像要融入石门上的花。他最后看了眼影墨,又看了看断,突然对念澈和念萤说:“那约定,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“我们会的。”念澈和念萤同时点头,四尾交缠在一起,“现在的孩子,早就能手拉手在念禾田跑了。”
玄烬的身影彻底消失时,石门上的花突然绽放,银瓣金蕊在风中轻轻摇曳。第十层的石壁上,浮现出无数新的刻痕,是玄烬这百年里记录的思念,最后一行是:“原来和解不是说‘我错了’,是说‘我懂了’。”
走出第十层时,晚霞刚好褪尽,夜空缀满了星星。影墨的忆火比往常更暖,断的光带缠着他的手腕,像在为百年的等待系上一个圆满的结。
“他说的对。”影墨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,“和解不是清算谁对谁错,是知道我们都曾在黑暗里,笨拙地想往对方身边凑。”
断靠在他肩上,看着记忆田的新苗在星光下轻轻摇晃:“就像这些念禾,不管当年被烧得多狠,只要根还在,只要有人浇水,就总能发出新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