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断,你终于来了。”六尾姐姐的声音和断的声音一模一样,只是带着些微的沙哑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断的脚步顿住了,手心的念禾果被攥得发疼:“姐姐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?”六尾姐姐的身影从铜镜里走出来,六尾在身后轻轻摆动,每片鳞甲上都映着断的童年,“当年若不是我把你推出结界,你早就和族人一起被邪祟吞噬了;若不是我逼你喝遗忘药水,你怎么会有现在的安稳日子?”
她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,六尾突然绷直,像六把锋利的刀:“可你呢?你忘了我,忘了族人,忘了自己是妖族最后的守护者,整天和一只影族灵宠、两个麒麟幼崽混在一起,你对得起那些死去的族人吗?”
断的呼吸变得急促,四尾光带在身后剧烈颤抖。这些话像无数根针,扎进她最隐秘的愧疚里——她确实忘了,忘了姐姐的名字,忘了族人的模样,忘了那些本该由她承担的责任。
“你不敢回答,对不对?”六尾姐姐步步紧逼,身影渐渐和断重合,“你怕承认自己贪图安稳,怕承认你早就不想做什么守护者了。你只想守着你的记忆田,守着你的影墨和孩子们,做个普通的妖族,对不对?”
断的眼泪掉了下来,砸在手心的念禾果上,果子裂开一道缝,暖金色的光粒涌出来,落在铜镜上。镜面上的水汽渐渐消散,映出的不再是六尾姐姐,而是她自己——四尾光带紧紧缠着影墨的尾巴,身边是笑得灿烂的念麟和念安,记忆田的念禾在身后结满了金色的穗子。
“我没有忘。”断的声音带着哽咽,却异常清晰,“我记得姐姐把我推出结界时的眼神,记得族人最后的叮嘱,记得妖族的守护纹刻在心里是什么感觉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眼前的六尾姐姐,四尾光带慢慢舒展:“但我也记得,影墨在沼泽里把最后一块干粮分给我时的样子,记得念麟第一次喊我‘姐姐’时的惊喜,记得念安笑起来时眼睛里的光。这些不是贪图安稳,是我守护的意义啊。”
“守护的意义?”六尾姐姐冷笑,“妖族的使命是守护世间记忆,不是守着几个人的温暖!”
“可世间记忆,不就是由无数个‘几个人的温暖’组成的吗?”断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,“我守着记忆田,是为了让更多人记得温暖;我护着影墨和孩子们,是为了证明就算是妖族、影族、麒麟族,也能像家人一样彼此牵挂。这些,不就是族人想守护的东西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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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摊开手心,念安画的全家福在暖光里微微发亮:“姐姐,你不是在怪我忘了你,是在怕我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守护。可你看,我没有忘。我只是把族人的期望,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日子,变成了念禾穗上的光,变成了孩子们的笑声。”
六尾姐姐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,脸上的疤彻底消失了,眼睛里的悲伤被温柔取代:“小断,你长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