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约半盏茶的功夫,前方突然出现个模糊的身影。那人坐在块露出泥面的石头上,背对着他们,怀里抱着个布偶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我是谁……这是谁的布偶……”
断的三尾光带轻轻探向他,触碰到的瞬间,光带突然泛起刺目的红光——这人的记忆核心,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,只剩下空白的“执念”。
“是‘空白’。”忘砂君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比蚀忆更可怕的存在,蚀忆吞噬记忆,‘空白’则直接剥离记忆的核心,让人生生变成没有过去的行尸走肉。”
断的三尾突然剧烈摆动,光带指向沼泽深处——那里有无数红光在闪烁,像埋在泥里的血泪。她拉着忘砂君往前跑,泥浆飞溅在三尾的鳞片上,却被光带烧成了白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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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往深处,人影越多。有人在疯狂地用石头砸自己的头,哭喊着“记起来”;有人抱着树桩傻笑,说“这是我的家”;还有个小女孩,蹲在泥地里,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不存在的父母模样,画完又擦掉,擦掉又重画。
断的新尾突然指向一处被浓雾笼罩的土坡,光带在雾霭中炸开——土坡上,竟坐着个穿黑裙的女子,她面前摆着个青铜盆,盆里浸泡着无数透明的“记忆核心”,每个核心里都裹着团微弱的光。
女子听到动静,缓缓回头。她的脸一半是年轻的模样,一半却布满了皱纹,嘴角噙着诡异的笑:“三尾者?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就是‘空白’?”断的三尾同时绷紧,金红与银灰的光芒在尾尖凝聚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女子抚摸着青铜盆边缘,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,“我是被遗忘者的‘怨念’凝成的,那些被至亲、挚友彻底遗忘的人,他们的痛苦,就是我的力量。”
她从盆里捞出个核心,里面是个穿校服的少年,正对着镜头笑——那是焰明失踪的弟弟,三年前在沼泽里走失,焰明找了他整整三年,连记忆水晶都探不到痕迹,原来核心被封在了这里。
“你看,”空白捏碎了那个核心,少年的笑容在光粒中消散,“只要被彻底遗忘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断的三尾猛地抽向青铜盆,新尾的光带撞上盆沿,竟激起无数记忆碎片——那是被空白剥离核心的人,在被遗忘前的最后画面:有母亲给孩子喂奶的温柔,有朋友勾肩搭背的嬉闹,有恋人在月下的告白……这些画面刚浮现就化作飞灰,看得人心头发紧。
“你以为守护记忆是好事?”空白的皱纹脸笑得更扭曲了,“看看这些核心,他们的亲人早就忘了他们,守着这些没用的记忆,只会让他们更痛苦!不如让我彻底‘空白’,反而是解脱!”
“不是的!”断的声音带着哭腔,新尾的光带突然刺入自己的记忆水晶——里面是她刚觉醒双尾时,因为控制不好力量,把忘砂君的藏书烧了大半,他却笑着说“没关系,书可以再买,你没事就好”。
光带拖着这段记忆,撞向青铜盆里的一个核心——那是个老婆婆的记忆,里面是她给孙子织毛衣的画面。断的记忆与核心触碰的瞬间,老婆婆的核心突然亮了,里面浮现出新的画面:她的孙子长大了,在记忆博物馆里做了管理员,每次整理藏品时,都会对着一件旧毛衣落泪,嘴里念叨着“奶奶织的毛衣,最暖和了”。
“看到了吗?”断的三尾光带同时爆发,“没人会被彻底遗忘,总有角落藏着思念。你所谓的‘解脱’,不过是在窃取别人被爱的证明!”
空白的年轻脸瞬间变得狰狞,她将青铜盆往地上一扣,无数核心炸裂开来,化作黑色的触手,朝着断和忘砂君缠来。
“那就让你们也尝尝被遗忘的滋味!”黑色触手袭来的瞬间,忘砂君的银灰砂粒突然化作漫天纱网,将触手牢牢兜住。断的三尾同时发力——前两尾喷出金红火焰,灼烧着触手的躯体;新尾则射出银灰光带,光带缠绕在触手上,竟开始“读取”触手里的记忆碎片。
“这些触手,是用被遗忘者的怨念凝结的,里面藏着他们未说出口的话!”断的新尾剧烈颤动,光带里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声音:
“娘,我在沼泽里好冷……”
“阿姐,我不是故意跑丢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