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在给我们带‘见面礼’。”石舟把这些东西装进个藤筐,突然发现火鸟衔来的最后一样东西,是片忆桥的白花花瓣,花瓣上用金纹画着个小小的桥形,“它想告诉那边的人,我们从哪里来。”
启程那天,石舟把那颗带裂痕的果实挂在船桅上,银络的银丝缠着果实的裂痕,像在给它补伤口;铁辙往帆上泼了点焰心草汁,帆面立刻显出淡淡的红光;石砚拄着竹杖来送船,把那片火鸟尾羽塞进石舟手里:“这羽认路,峡里迷了方向,就把它泡在水里,羽尖指的地方,就是有故事的地方。”
火鸟在船头顶空盘旋,啼鸣一声,率先往断浪峡的方向飞去。“破浪号”跟着它,竹桨划开的水波里,映着无数焰心草的影子,像条红色的路在水里铺展开。
进断浪峡时,水流果然开始倒涌,船身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后退。铁辙赶紧把尾羽泡进水里,羽尖果然转了个方向,指着峡壁的一道缝隙——那缝隙窄得只能过一艘小船,里面却透出点微光,像有歌声从里面飘出来。
“是那首歌!”银络突然喊道。缝隙里传来的调子,和果实里的歌谣一模一样,只是更清晰,像是有无数人在合唱。
船穿过缝隙的瞬间,水流突然变得平静,眼前出现片从未见过的海域:海水是淡紫色的,水面上漂浮着像藤蔓一样的植物,茎秆上开着白色的小花,像缩小版的忆桥花瓣。
“缠藤洲到了。”石舟摸着那颗果实,它突然亮了起来,裂痕里渗出点金色的光,像在回应这片海。缠藤洲的人住在“藤屋”里——那些房子是用和水面上一样的藤蔓搭的,屋顶铺着白色的花,风一吹,整座屋子都会发出沙沙的响,像在唱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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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来迎接他们的,是个梳着长辫的老人,辫子上缠着和果实壳一样颜色的布条,手里拄着根藤杖,杖头雕着只鸟,像极了火鸟,只是翅膀上多了道藤纹。
“你们终于来了。”老人的声音有点哑,却带着笑意,他指着石舟手里的尾羽,“十年前,我孙子在海边捡到片火鸟羽,说它会发烫,还会哼调子,我们就照着调子编了首歌,刻在‘记音藤’上,没想到真把你们等来了。”
他说的记音藤,是棵长在村子中央的大树,树干上缠满了藤蔓,藤蔓的结节处鼓着圆圆的包,像无数颗天然的记忆果实。老人用藤杖敲了敲其中一个包,里面立刻传出段孩子的笑声,和果实里的跑调歌谣是同一个声音。
“这藤能记声音,”老人摸着结节,眼神温柔,“我孙子当年总对着它唱,说要让火鸟听见,可惜他没等到这一天……”
石舟突然明白果实上的裂痕是怎么来的——那是被反复摩挲的痕迹,像有人总在抚摸它,想让里面的声音更清楚些。
缠藤洲的人给他们讲了很多故事:这里的孩子从小就会编藤,最会编的是“记音结”,结编得越紧,存的声音就越久;他们的船是用藤做的,能像鱼儿一样在水里游;他们最敬的是“引歌鸟”,说那鸟能把远方的声音带回来,虽然他们从没见过真的引歌鸟,却一直相信它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