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草网彻底散开,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潭水,碧潭的雾突然散了,露出清澈的水底——那里沉着具水族女子的骸骨,骸骨的手指上,戴着枚用铜丝弯的戒指,戒指上缠着段红绳,绳结和铜匣上的一样。
石青蹲在岸边,看着骸骨,突然想起爷爷的日记里提过,当年石族族长娶亲那天,新娘在拜堂前消失了,族长疯了似的派人找了三天,最后在碧潭边找到了她的银簪。“原来……是这样。”他的石质指尖轻轻划过骸骨的戒指,“石族和水族的恩怨,不是因为地脉,是因为没说出口的牵挂。”
木棉把信一封封摊开在青石上,阳光晒得信纸渐渐舒展,阿湄的字迹清秀,写着她偷偷藏的机械零件,写着她听来的堤坝设计图,写着她数着日子等工匠回来的心情。最后那封没寄出的信上,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红绳结,旁边写着:“听说机械族的红绳结能把两个人的命系在一起,等你来了,我们也打一个好不好?”
铁穗的机械臂轻轻拂过信纸,突然“嘀”地响了一声,她低头看去,臂甲的屏幕上跳出段代码——是机械族的紧急通讯频率,代码的末尾有串日期,正好是阿湄最后一封信的落款日期。
“他来了,只是没能到这里。”铁穗调出机械族的老档案,屏幕上显出位年轻工匠的影像,他推着辆装满零件的车,车辙印里沾着碧潭的水草,“档案说他在路上遇到了地脉崩塌,为了护住车里的堤坝零件,被埋在了废械渊。他怀里还揣着给阿湄的回信,信里画了个和她一样的红绳结。”
木棉把两封信并在一起,两个歪歪扭扭的红绳结像在互相望着。潭水突然泛起涟漪,骸骨手指上的铜丝戒指“啪”地裂开,里面滚出颗小小的珍珠,珍珠里裹着片机械族的齿轮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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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‘共生珠’。”木棉捡起珍珠,珍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,“奶奶说,水族的泪和机械族的金属融在一起,就能长出这种珠,戴在身上,水脉和金属脉就不会互相排斥了。”
铁穗把齿轮碎片嵌进余烬刃的缺口,碎片竟与刃身完美融合,银辉里多了层淡淡的蓝光。石青将珍珠串在红绳上,系在木棉的手腕上:“这样,你以后去机械族的地盘,就不会水土不服了。”
缠水祟彻底消失后,碧潭的水开始流动,水底的卵石间冒出新的水草,游鱼成群结队地游过,阳光透过水面照下来,在水底映出无数红绳结的影子。晚上,三人在碧潭边搭了临时的帐篷。木棉把阿湄的信小心地收进防水袋,石青在生火,铁穗坐在火堆旁,翻看着机械族的老档案,屏幕上工匠的影像停留在他推车的瞬间,风吹起他的衣角,露出腰间系着的红绳——和老槐先生系的那个“守诺结”一模一样。
“你说,他们要是早点把话说开,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?”木棉的鱼尾搭在岸边,水珠滴在火堆上,“阿湄不用跳潭,工匠也不用死在半路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