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0章 地脉深处的约定

镜面里的光影突然变了,出现个穿工装的年轻人,正对着图纸叹气:“师父,再挖下去,恐怕会塌……”旁边的老师傅叼着烟卷:“怕啥?这石头值钱!塌了再修!”

阿禾的手紧紧攥住镜边的铜环,指节泛白。她想起小石头临走时说的:“姐,山外的人都爱说‘人定胜天’,可我觉得,天要是真动了气,人咋能胜?”

那天晚上,地脉镜里的光影更乱了。矿场的机器陷进了突然裂开的地缝,老师傅骂骂咧咧地让人填炸药,想把地缝炸开——镜面“咔嚓”裂了道缝,阿禾的心也跟着揪紧了。地脉的震动越来越频繁,村里的土坯房开始掉墙皮,连最结实的老槐树都晃得厉害,灰雀一家搬了三次窝,最后索性钻进了阿禾家的屋檐下。

“得让山外的人知道,地脉不能挖!”二丫把辫子缠在手腕上,眼睛瞪得溜圆,“我去山外找小石头,他认识那些读书人,肯定有办法!”

阿禾却摇摇头,指着老槐树的年轮:“你看这圈,十年前那场大旱,是地脉把水从地下引过来的;这圈,二十年前山洪,是地脉把石头堆成了坝——它护了咱一辈子,咱不能光靠嘴说。”

她从树洞里掏出陶罐,把里面的“记忆”倒在祠堂的供桌上。李伯的旱烟袋、张婶的铜顶针、小石头的麦芽糖……还有她自己绣的帕子,上面绣着只歪歪扭扭的灰雀。

“陈爷爷,您会扎纸人不?”阿禾突然问,“咱给地脉扎个‘替身’,让它知道咱在陪它。”

陈爷爷眼睛一亮:“我年轻时学过!得用老槐树的枝桠做骨架,甜水河的泥做身子,再裹上全村人的头发——这叫‘同根’。”

全村人都来了。张婶剪了孙女的胎发,李伯薅了把自己花白的胡子,连刚会爬的小娃都被娘抱着,在纸人手上按了个泥手印。阿禾把帕子上的灰雀绣得更亮了,针脚里塞了片槐树叶——那是去年灰雀掉落的羽毛,她一直夹在书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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