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阿草没有变回草。她坐在门槛上,看着禾生熟睡的脸,手指抚过他额前的碎发。月光落在她身上,能看见布衣下隐约的草叶纹路——原来草木也会有心事,像根系在土里悄悄打结,解不开,又舍不得剪掉。禾生十岁那年,新村的收成不好,有人开始觊觎废墟里的土地。阿草种的谷子长得饱满,蔬菜绿油油的,在灾年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那女人根本不是人!”新村的李伯在晒谷场里拍着大腿喊,“我上次看见她在月光下变成草了!你们想啊,正常人哪能把荒地里的土变得那么肥?肯定是用了什么妖法!”
“难怪她不跟我们来往,原来是怕被发现!”有人附和着,“禾生那孩子也是个野种,说不定早就被她教坏了!”
流言像带刺的藤蔓,顺着风爬满了新村的每个角落。孩子们开始往废墟扔石头,骂着“妖怪”“野种”。禾生把自己关在屋里,用拳头砸着土墙,吼着:“我不是野种!阿草不是妖怪!”
阿草只是默默地把他拉到怀里,用带着草木清香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。她的布衣被石头划破了,露出的胳膊上有淡淡的草叶印记,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“别听他们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过我们的日子,就像地里的庄稼,不看别人怎么说,只管扎根,结果实。”
可麻烦还是找来了。新村的村长带着几个人,拿着锄头来到废墟,说要“清理妖物”。他们推倒了阿草的篱笆,踩坏了刚成熟的谷子。阿草挡在土屋前,青绿色的布衣在风中猎猎作响,眼睛里的星光变得锐利起来:“这是我们的地,我们的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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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妖女还敢顶嘴!”李伯举着锄头就冲过来。阿草的身影突然变得透明,化作一片青绿色的光雾,躲开了锄头。光雾散去时,她又站在原地,只是身上的草叶纹路更清晰了,周围的无魔草突然疯长,缠绕住那些人的脚踝,让他们动弹不得。
“阿草!”禾生从屋里跑出来,挡在她身前,小小的身躯抖得厉害,却紧紧攥着拳头,“不许你们欺负她!”
就在这时,新村的人群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住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