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井没干。”石牙突然说,他趴在地上听了听,“底下有水声。”
阿影抽出星芒刃,沿着石板边缘撬动,石板“哐当”一声翻倒,底下果然露出个黑黝黝的井口,井水泛着微光,映出众人的脸。念想石飘到井口上方,那些旋转的名字纷纷落进水里,激起一圈圈涟漪,每圈涟漪里都浮出个影像:有人在井边打水,有人在井旁淘米,有人对着井水梳头,还有个穿军装的年轻人,正往井里塞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寄给甜水村的槐花”。
“是赵将军!”王丫儿指着那个年轻人,“他在给绣娘寄信!”
井水突然剧烈翻涌,竟喷出股水柱,水柱顶端托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。石牙伸手接住,盒子上了锁,但一碰到念想石,锁就“咔哒”开了。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叠泛黄的信纸,最上面那张画着幅简笔画:一棵槐树,一口井,树下有个扎围裙的姑娘在绣花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行字:“等我回来,就娶你。”
是赵将军的笔迹。
“原来他没忘。”老李抹了把脸,“当年他出征前,说打完仗就回甜水村娶绣娘,原来真的记着呢。”
这时,村西头突然传来一阵惊呼。众人跑过去一看,只见拆迁空地上竟冒出棵参天槐树,枝繁叶茂,槐花如雪,正是老李说的那棵。树下的石桌上,摆着张褪色的剃头布、个针线笸箩、几个缺角的糖人——全是影像里的东西。
槐树上还挂着块木牌,上面写着:“甜水村,光绪二十三年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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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想石飘到树顶,发出柔和的光,那些“忆念草”顺着光爬上树干,草叶上的字渐渐连成行:“张大爷的剃头刀磨了三十年,李婶的顶针换了五个,甜水井的水养了七代人,赵将军的信在井里泡了八十年,还没写完……”石牙突然明白,念想石中心的“甜水村”不是三个字,是无数个被记住的瞬间拼起来的。那些名字、那些影像、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都藏在“甜水村”这三个字里,像颗永远发烫的心脏。
王丫儿爬上槐树,摘下朵槐花别在发间,笑得像幅画:“奶奶说,槐花最香的时候,就是家人要回来的时候。”
老李坐在石桌旁,给自己倒了杯井水,酒葫芦里的酒倒进去,井水竟泛起酒香:“好酒……比城里的烧刀子烈,比落雁坡的风暖。”
阿影靠在槐树干上,星芒刃放在膝头,刃面映着槐花,像在守护这片突然回来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