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声音还在喊,带着哭腔,和陈大爷去年在诊所哼唧的调门一模一样:“丫儿,爷疼啊……拉爷一把……”
王丫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抓着石牙衣角的手微微发颤:“真的是陈大爷……他以前总给我糖吃……”
“是假的。”石牙的声音沉得像崖边的石头,“陈大爷的声音没这么飘,你听这回声,三短一长,是兽鸣的节奏。”他突然提高音量,对着崖底喊:“去年你说山楂酱太酸,今年丫儿给你酿了甜的,上来尝尝?”
崖底的声音戛然而止。过了片刻,传来一阵尖笑,像指甲刮过冰面:“小崽子倒机灵。”
老李往崖边啐了口酒:“装什么装!有本事上来!你李爷的酒壶里,有的是烧刀子,能把你这虚头巴脑的玩意儿烧成灰!”
话音刚落,崖底卷起股黑风,风里裹着无数细碎的影子,细看竟是一张张扭曲的脸——有哭的、笑的、惊惶的,全是这几年在崖边迷路的人。黑风盘旋着往上涌,所过之处,崖壁上的冰碴子全化作了尖刺,直挺挺地对着他们。
“是费德提克的气息!”阿影星芒刃出鞘,银亮的刃面瞬间蒙上层寒霜,“它在吞噬这些人的恐惧记忆!”
王丫儿突然往竹篮里抓了把山楂干,狠狠往黑风里扔:“我才不怕!陈大爷说了,心里装着甜的,就不怕苦的!”
那些山楂干穿过黑风时,竟发出“滋滋”的响,像是烫着了什么。黑风里的尖笑乱了节奏,影子们的脸开始模糊。
石牙眼睛一亮——陈大爷的手记里提过,“至纯的念想能破虚妄”,原来指的是王丫儿心里对陈大爷的惦记?他突然解下铁环,往光圆里塞了块刚从小张竹篮里拿的山楂干,暖光瞬间变得红艳艳的,像团小太阳,直往黑风里撞:“丫儿,跟着光跑!”黑风被红光撞得退了半尺,却很快又涌上来,这次竟传出诺克萨斯的低语,软绵绵的,像贴在耳边说:“你看,王大狗的腿还没好利索,硬撑着爬崖,是想让你们全陪他掉下去呢……”
王丫儿猛地回头看——王大狗正扶着崖边的老树根喘气,额头上全是汗,左腿确实有点打颤。她刚要开口,被石牙一把捂住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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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信!”石牙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它在拆咱们的念想!”他往王大狗那边使了个眼色,铁环光圆往那边推了推,暖光落在王大狗腿上,他明显松快了些。
小张突然指着崖壁:“你们看那些冰刺!在往咱们脚底下长!”
果然,刚才黑风扫过的地方,冰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冒,尖端泛着青黑色,一看就带着毒。老李掏出酒葫芦,往冰刺上泼了点酒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,冰刺遇火竟没化,反而越长越疯,还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