噬魂獠的魂影蹲在旁边,手里转着墨芽送的糖,青黑色的指尖把糖捏出个小窝:“二十三个。我们都是孤儿,被门主捡回去,住在甜核源旁边的山洞里,每天听着核里的魂影讲故事。”他突然停住,魂影里浮出个模糊的笑脸,“有个叫石牙的,总抢我的糖,可每次下雨,他都会把唯一的蓑衣给我穿。”
刻魂师的刻刀突然顿了顿,桃木碎屑落在地上,竟拼出个“牙”字。他从木棚角落翻出个旧布包,里面裹着块带牙印的糖——那是当年从甜核源里找到的,糖上的牙印很深,边缘沾着点青黑色的魂丝。“这是石牙的吧?”刻魂师的声音发颤,“他消散前,把最后一口糖吐给了我,说‘告诉獠哥,糖是甜的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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噬魂獠的魂影猛地站起,青黑色的手抚过那块糖,牙印的形状竟和他自己的齿痕严丝合缝。他突然捂住脸,墨汁般的泪从指缝漏出来,滴在糖上,竟让那牙印里浮出个小小的石牙魂影,正举着糖冲他傻笑。
“他没怪我……”噬魂獠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当年我没护住他,看着怨墨把他卷走,我却只会发抖……”
黑雾又在苦渊边缘出现,这次它化作石牙的样子,瘸着腿冲噬魂獠喊:“你个懦夫!当年要是你敢拔剑,我能死吗?现在你倒好,跟仇人混在一起吃糖,你对得起门主吗?”
墨芽突然从草堆里钻出来,小手里举着块刚熬的糖,糖上刻着二十三个小人,每个小人手里都拿着剑:“石牙哥哥说过,你不是懦夫!”妹妹的伴生蝶突然飞过去,翅上的墨影映出真相——当年噬魂獠为了救石牙,硬生生扯断了自己的半条魂,才把石牙的一点残魂送进甜核源。
“你看,”墨芽把糖塞进噬魂獠手里,“姐姐说,苦的记忆里藏着甜的骨头,得敲开了才能看见。”
噬魂獠捏着糖,二十三个小人的糖影突然活过来,围着他的魂影转圈,每个小人嘴里都喊着他的名字,声音里没有怨,只有暖。他突然想起门主临终前的话:“魂可以碎,但甜不能断。”原来那些弟兄的魂,早就跟着甜核源的甜气,住进了记纹村的糖里,住进了孩子们的笑里。
他捡起脚边的剑,剑穗上的糖晶线突然自己舒展开,念芽果核在阳光下亮得像颗新糖。“我要去苦渊底,把弟兄们的残魂都找回来。”噬魂獠的魂影里透出从未有过的光,“这次,我要给他们熬真正的甜。”寻魂队在三日后出发。噬魂獠的剑穗系在墨念的手腕上,青黑色的魂影牵着墨芽的伴生蝶,像牵着盏不会灭的灯。墨鳞的墨蝶群在前方探路,刻魂师背着装满护心糖的木盒,盒盖上刻着二十三个名字,每个名字旁边都缀着颗记甜花种。
忘川水底比想象中暖,河床里的石子缝里嵌着糖渣——那是当年无念门的孩子们偷偷撒的,说要把苦水熬成糖。噬魂獠的剑插进水里,剑刃上的怨痕慢慢褪去,露出底下的青金色,像被糖水泡透的铜。
“这里!”墨芽的伴生蝶突然钻进块巨大的墨石下,石缝里飘出缕青黑色的魂丝,丝上缠着半块发霉的糖,糖纸是用记甜花叶做的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石牙”。
噬魂獠的魂影突然变得透明,他跪在墨石前,手指穿过魂丝,却怎么也碰不到那块糖。墨念把腕上的剑穗解下来,塞进石缝,糖晶线立刻缠住魂丝,往外面拉。当魂丝离开墨石的瞬间,石牙的魂影突然从糖里跳出来,还是当年的样子,瘸着腿,手里举着块新糖:“獠哥,我就知道你会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