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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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‘情丝砖’!”阿柏爷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他拄着糖木拐杖,拐杖头的“守心”二字在雨里发亮,“当年林穗太奶奶用自己的血混糖浆,芸婆婆用眼泪调蜜,才烧出这砖,苦渊的东西最怕这个!”

阿枣把砖末和着新熬的糖浆往纹路上抹,探路虫碰到就化成黑烟。但黑雾还在漫过来,里面隐约有巨大的影子在动——是噬甜鬼的成虫,比去年的大了三倍,身上的黑皮裂着缝,缝里渗出灰浆似的东西。

“镇甜碑那边出事了!”邻村的孩子举着火把跑来,裤脚沾着黑泥,“碑上的字被雨水冲淡了,黑雾把碑围住了!”

阿砚抓起《掌纹录》往黑山脚下跑,书页在风里哗哗响,那些记录故事的页面散发出淡淡的金光——阿枣画的糖砖人影、阿砚写的新纹养护法、孩子们添的酿蜜虫图谱,每一笔都凝着甜气。跑到镇甜碑前时,他愣住了:碑上的字果然淡了,最上面的“林穗与芸婆婆”几个字已经快要看不清,黑雾正顺着字的裂缝往里钻。

“用《掌纹录》补!”阿枣突然喊道,把书页按在淡了的字上,“阿柏爷爷说,故事记在纸上,就会变成真的甜气!”她话音刚落,书页上的字迹突然浮起来,像金色的墨,往碑上的字里钻,“林穗太奶奶”几个字碰到书页上的记录,瞬间亮了起来,比原来更清晰。

村民们都来了,手里拿着自家的《掌纹录》,有补虫洞记的,有写新纹长的,还有画酿蜜虫的。大家把书页往碑上按,金光从书页里涌出来,顺着碑上的纹路流淌,黑雾碰到金光就“滋滋”地响,像被烫着了。

阿柏爷爷把拐杖往地上一顿,糖木杖头裂开,露出里面的糖芯——那是林穗太奶奶当年藏的传心糖,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糖晶。“把这个融了,浇在碑上!”他喊道,拐杖头的糖芯在雨里冒着白气,“这是最老的甜,能镇住苦渊的根!”

阿砚和阿枣轮流用体温融糖芯,他们的手一直握在一起,掌纹里的甜气混着林穗太奶奶的糖晶,顺着碑上的纹路往下淌。黑雾里的巨大影子发出痛苦的嘶吼,开始往后退,退到黑山脚下时,被碑上突然亮起的“芸婆婆”三个字定住,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
雨停时,天边泛着鱼肚白。镇天碑上的字比原来更亮了,每个笔画里都嵌着细碎的糖晶,在晨光里闪闪烁烁。阿枣翻开《掌纹录》,发现最后一页多了行小字,像是自己冒出来的:“苦渊的黑,怕的不是甜,是一代接一代的甜。”秋收时,掌印河的新纹已经漫过了三座山。阿枣和阿砚在最末端的纹路上种的记甜花开了,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,每片花瓣上都有掌印纹路,风一吹,就飘出淡淡的麦芽糖香。

“该给新出生的孩子刻‘认甜符’了。”阿柏爷爷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,祠堂前的空地上,十几个刚出生的婴儿被裹在绣着掌纹的襁褓里,“当年林穗太奶奶就是这么做的,每个孩子的符上都得有掌印河的新纹,这样长大了才认得出甜。”

阿枣把熬了七天的“胎糖”往模具里倒,模具是阿砚刻的,上面是新纹的“小手”图案。胎糖冷却后,会在婴儿的手腕上留下淡淡的糖印,洗不掉,等长到三岁,糖印会变成真正的掌纹,跟着新纹一起长。

“看,这是阿平家的娃,”阿砚举着块胎糖,糖上的小手握着颗酿蜜虫的蜜珠,“他爹去年在镇甜碑上刻字最卖力,糖印都带着金光。”

阿枣笑着点头,突然发现有块胎糖的纹路歪了——那是村里最北边那户人家的,他们去年在新纹浇灌时偷懒用了糖水,结果家里的记纹草长得又细又弱。“这得重熬,”她把歪糖扔进废料罐,“甜掺了假,孩子的掌纹会认不出苦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