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枣,‘熬’字少了四点底!”阿砚凑过来提醒,鼻尖快碰到她的纸。
阿枣“呀”了一声,赶紧用毛笔蘸点清水擦,却把纸晕出个小圈。她眼圈一红,差点哭出来。
“没事,”身后传来阿柏的声音,他拿起阿枣的册子,在晕圈处画了颗小芝麻,“你看,这不就像林穗太奶奶撒的芝麻吗?错处也能变成巧思。”
阿枣看着那颗歪歪扭扭的芝麻,突然笑了,重写时格外认真。
等所有孩子的《掌纹录》收上来,阿柏逐本翻看。阿砚画的林穗旁边,添了个举着糖勺的芸婆婆,两人的糖锅挨在一起,冒着热气;阿枣的字里行间,用红笔补了不少芝麻图案;还有个叫阿禾的男孩,在故事结尾写:“原来较劲不是为了赢,是为了让糖更好吃。”
阿柏把册子放进祠堂的木柜,柜子里已有上百本《掌纹录》,从最早的毛笔字,到后来的铅笔字,再到现在孩子们用的钢笔字,字迹不同,却都记着同一个故事,像不同的糖,甜法各异,底子却都是那股子认真劲儿。半月后的一个傍晚,阿柏突然发现,最早的那本《掌纹录》(是林穗亲手写的)里,“三月糖战”那页竟有块空白,像是被虫蛀了,正好缺了林穗撒芝麻的细节。
“怪了,以前怎么没发现?”阿柏急得直拍大腿。那页纸脆得像枯叶,空白处边缘有细小的虫洞,显然是被书虫啃了。
孩子们都围过来,看着那块不规则的空白,像糖上掉了块角,让人心里发空。
“这可怎么办?”阿枣眼圈红了,“没了这个,故事就不甜了。”
阿柏沉默良久,突然说:“林穗当年撒芝麻,是急中生智,这细节本就是‘变’出来的。现在它没了,咱们就再‘变’回来——每人说一个自己觉得林穗为什么撒芝麻的理由,写在空白处,让它长出新的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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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砚第一个说:“我觉得是她手滑了,正好撒进去,发现好吃就留着了!”
阿枣说:“是芸婆婆偷偷塞给她的,想让她别输得太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