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太婆变的!”念穗指着蝴蝶,它正停在秘藏坑的红绳上,翅膀扇动时,带起的风卷着甜香,吹得所有红绳都飘了起来。祠堂里的梨木板突然“咔哒”响了一声,第三十七行林穗的掌印旁边,竟慢慢浮现出个新的印记——是蝴蝶的翅印。
阿穗突然想起小穗说的话:“有些离开的人,会变成糖气,藏在风里,藏在蝴蝶翅膀上,看着我们熬糖、拓印、埋秘藏……”
祭典后的傍晚,念穗蹲在秘藏坑前,往土里埋了片蝴蝶翅上的糖晶。泥土里,去年埋下的甜草籽已经发芽,芽尖顶着露珠,露珠里映着无数个小小的掌印。
“太奶奶,”她对着土堆轻声说,“明年我要教小石头熬糖,他的手跟我小时候一样,总把糖熬糊……您说,他会不会也长出个茧子?”
风穿过草田,红绳上的拓片哗哗作响,像有人在回答。念穗抬头时,看见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与祠堂的影子、与秘藏坑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个巨大的掌印,扣在这片土地上。小石头第一次熬糖时,果然把锅烧糊了。黑烟裹着焦味飘出厨房,念穗的丈夫——村里的木匠阿木,举着块刚雕好的糖模冲进来,模子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石”字。
“别骂他,”阿木把模子塞进小石头手里,“我爹说,他第一次熬糊的糖,现在还埋在秘藏坑里呢。”
小石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攥着模子,手背蹭到锅沿,烫出个红印也没吭声。念穗看着那红印,突然想起自己七岁时,小穗也是这样看着她的烫伤,往她手心里塞了块糖:“疼就舔舔,甜能盖过疼。”
夜里,小石头捧着糊糖来到秘藏坑。月光把红绳照得像根银丝,他蹲下来,把糖块埋在念穗去年埋糖晶的地方,手指在土里画着圈:“太奶奶的太奶奶,我知道您在,这糖是苦的,您别嫌弃……等我熬出甜的,再给您换。”
泥土里,甜草的根须悄悄缠上糖块,像无数只小手在托着它。
十年后,小石头成了村里最会熬糖的后生。他的掌纹里嵌着道疤,是当年烫的红印长出来的,像颗小小的朱砂痣。他娶了邻村的姑娘,姑娘的嫁妆里有个陶罐,装着她奶奶熬的糖,罐底印着个陌生的掌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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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我太婆的,”姑娘红着脸说,“她说以前跟您家太奶奶林穗,在县城的糖铺里比过赛,她熬的麦芽糖得了第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