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总爱硬撑。”栗婶往年兽嘴里塞了块枣泥糕,“去年送山枣,明明崴了脚,还非要跳着走,怕我们看出来。”
年兽嘴里含着糕,含糊地“呜”了声,尾巴尖却悄悄勾住了虎娃的裤脚——像在说“不疼”。
午后,墨砚先生把新拓的爪印图铺在院心的石桌上。图上的爪印从村口到灶房,共三百二十一个,每个印子里都嵌着点东西:有山枣核的碎壳,有野菊的花瓣,还有片干枯的槐树叶(是老槐树上的,去年虎娃在那儿埋过糖)。
“你看这处。”墨砚先生指着其中一个爪印,“印边有圈浅痕,是它踮着脚往灶房里看时留的——怕惊扰了我们做饭。”
虎娃突然指着爪印末端的小坑:“这是年兽刻的‘家’字!”
众人凑近了看,果然,三个歪扭的笔画藏在爪印的阴影里,比上次在雪地上刻的工整多了。年兽的耳朵尖突然红了,用尾巴把爪印图卷起来,像是不好意思。
月上中天时,藤络精突然开花了。淡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,把纹脉罩成了个花笼,每个花蕊里都浮着个小光球——是年兽这些天的记忆碎片:
- 它蹲在山枣树下酿酒,偷偷往坛子里丢了颗虎娃送的玻璃珠(虎娃说“这样酒就会发光”);
- 它在老槐树上刻“等”字,被树汁粘了满爪,却笑得露出尖牙;
- 它半夜摸到村口,看见虎娃的窗还亮着灯,就蹲在篱笆外守了半宿,直到灯灭了才敢离开。
“这些都是藤络精自己收的。”青禾轻声说,“纹脉记得比我们都清楚。”
年兽突然站起来,往藤络精的花笼里钻。花瓣落在它背上,沾了层金粉,像披了件小披风。它转过身,用爪子在地上慢慢划——这次不是“怕”,也不是“等”,是个歪歪扭扭的“留”字。
“留?”虎娃歪着头,“你要留下?”
年兽点点头,喉咙里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声,像在笑。它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布包,解开三层绳结,里面是颗用红绳缠好的山枣核,核上刻着“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