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吗?”石穗从矿砂船里抱来桶星铁砂,撒在篝火旁,砂粒遇热发出“噼啪”的响,“你闻,真的有麦香。”
焰苗从焰麦船里拿出烤麦饼,分给大家:“我太奶奶说,守麦人的约定就像这饼,得五种麦粉混在一起才好吃,少了谁都不行。”
冰穗咬了口麦饼,里面果然有冰忆麦的碎冰,凉丝丝的,混着星铁麦的麦香和焰麦的甜味,奇妙极了。她抬头看向星空,全星海的光带还在缓缓流动,忘忧鲸被困在光丝网里,空洞里渐渐填满了亮晶晶的记忆碎片,像块镶满宝石的巨岩。
“快看!”无妄指着忘忧鲸的背,那里不知何时长出了片麦田,五种麦混在一起,穗子沉甸甸的,正随着星海的波浪轻轻摇晃。最中间的那株麦上,结着个金色的麦穗,麦穗上的颗粒分明是五颗星球的形状。
“那是‘共麦’。”忆冰奶奶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传说中,只有当五颗星球的守麦人真正心意相通时,才会结出这样的麦穗。”
守麦人们不约而同地伸出手,握住彼此。冰穗的手被石穗的手包裹着,粗糙的掌心带着星铁砂的温度;焰苗的手暖暖的,沾着焰麦的火星;音谷的手轻轻搭在上面,指尖传来声波麦的震动;无妄的手安静而沉稳,像暗星的石板。
就在这时,共麦突然发出道柔和的光,把五个人的影子投在星海的天幕上,影子慢慢融合,变成了个巨大的麦穗形状。全星海的记忆碎片都朝着麦穗飞去,像群归巢的鸟儿。
“原来这才是‘放忆礼’的真正意义。”冰穗轻声说,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记忆河要汇入星海,为什么守麦人要跨越星球相聚——不是为了保存孤立的画面,而是为了让所有记忆找到彼此,织成张永远不会破的网。
篝火渐渐熄灭,留下堆温热的灰烬。守麦人们回到各自的船上,准备返航。冰穗站在冰船的船头,看着其他四艘船的光带慢慢远去,突然想起录音石里的最后句话,是她奶奶年轻时候说的:“我们可能会老,会离开,但麦不会忘。只要麦还在长,记忆就会一直活在风里、水里、土里,活在每个守麦人的心里。”
冰船驶回冰星的暗河,溶洞里的冰忆麦还在“叮咚”作响,记忆液里的画面多了新的内容:五个人在星海的篝火旁笑闹,忘忧鲸背上的共麦在风中摇晃,天幕上的巨大麦穗闪着光。冰穗把海螺壳挂在冰忆麦的秆上,这样每次梳河时,都能听见全星海的潮声,听见五颗星球的麦在起唱歌。
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共鸣火贝壳,贝壳已经变成了块普通的石头,但握在手里,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没有温度的暖。冰穗知道,这不是错觉——那是五颗星球的温度混在一起,变成了种新的温度,不冷不热,刚好能焐热所有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