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 我顺了顺嗓子,指尖在桌布上蹭了蹭汗,抢在王少开口前扬了扬下巴,故意把语气说得夸张,像演武侠剧似的,“对啊,是去打架了 —— 拯救世界去了!”
“拯救世界?” 孙梦皱起眉,夹了块油亮亮的排骨往我碗里放,指尖还沾着点琥珀色的酱汁,“少来这套,王少手背上那纱布都渗血了,印子透出来跟巴掌似的,洛哥眉骨那伤结痂的地方都泛着紫,是不是跟人动真格的了?”
“啧…… 拯救世界不就是动真格?” 我梗着脖子反驳,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转移注意力,“你前阵子看《三剑客》还说我们仨凑一起特有那味儿,当然是去拯救世界了!还能去干嘛?难道去跳皮筋啊?”
“静静,你那天例假第一天还去拯救世界啊?” 孙梦突然放轻了声音,筷子在碗边顿了顿,眼神里的担忧像温水似的漫开来,“我记得你星期四下午就一直疼得趴在桌上,脸色白得跟纸似的,说想吐又吐不出来。晚上回寝室,你那碗粥都凉透了,一口没动,蜷在被子里直打滚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结果你星期五凌晨好像是接了个电话,裹着外套就溜出去了,我喊你都没听见。”
我手里的筷子 “啪嗒” 掉在餐盘上,发出清脆的响。王少刚夹起的排骨 “咚” 地砸回碗里,他赶紧端起汤碗假装喝汤,耳根却红了;詹洛轩舀汤的手停在半空,黑沉沉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眉骨的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在无声地追问。
“我……” 喉咙突然发紧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我捡起筷子,指尖在塑料筷身上蹭来蹭去,“当时又没想那么多……” 总不能告诉她,那天凌晨接到线报说王少和阿洛被青龙老三的人困在钢铁厂,朱雀堂的弟兄们被调去支援,我揣着两片止痛药就单枪匹马扛着朱雀旗冲了过去吧?那面绣着浴火凤凰的旗子,现在还挂在机车棚的横梁上,边角沾着的铁锈都没擦干净。
“情况紧急嘛,能救一个是一个……” 我往嘴里塞了口米饭,嚼得飞快,想把心虚咽下去,“而且阿洛给我带了暖宝宝,王少还把他的风衣脱给我裹着了,没冻着也没疼太久。”
这话倒没说谎。那天从钢铁厂出来时,我疼得直冒冷汗,詹洛轩二话不说就把衣服脱下来裹在我身上,衣料上还沾着他的体温;王少则跑遍了附近的小卖部,买回一大包暖宝宝,笨拙地往我后腰贴了三个,说 “叠着用效果加倍”。
孙梦的眼神软了下来,伸手往我额头探了探,指尖带着点凉意:“现在不疼了吧?下次不许这么逞强,再急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。” 她说着转向詹洛轩,语气严肃了些,“洛哥,你也是,下次看着点她,别让她总这么冲动。”
詹洛轩没说话,只是往我碗里夹了块温热的豆腐,眼神往我后腰瞟了瞟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王少在旁边哼哼唧唧:“合着就说我呗?我这手也疼得厉害,怎么没人关心关心?”
“哪能啊 —— 哎哟哟…… 我可心疼死我们家老王了 ——” 我故意拉长语调,拖着椅子往王少那边挪了挪,膝盖差点撞到桌腿。伸手就去抓他缠着纱布的手腕,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他猛地缩回,这家伙还挺会装疼,龇牙咧嘴的样子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你轻点!” 王少往椅背上一靠,另一只手捂着受伤的手,眉毛皱得像个疙瘩,“这可是为了拯救世界留下的光荣负伤,万一留疤了,以后怎么拿它跟小屁孩吹牛逼?”
“吹什么牛逼,留疤才够男人。” 我从兜里摸出个创可贴,是早上孙梦塞给我的草莓图案,“来,给你贴个这个,保证比阿洛那伤显眼。” 说着就要往他手背上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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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你的!” 王少拍开我的手,嘴角却咧到了耳根,“我才不要草莓的,跟娘们儿似的。” 他顿了顿,偷偷往詹洛轩那边瞟了眼,压低声音,“不过…… 晚上回去给我带盒碘伏,校医室那玩意儿擦着跟酒精似的,烧得慌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们家老王最金贵。” 我笑着往他碗里夹了块最大的排骨,油汁溅在桌布上,像朵小小的花,“多吃点,补补你那英勇负伤的手。”
詹洛轩在旁边突然 “嗤” 了一声,手里的筷子精准地夹起孙梦碗里的姜片,动作自然得像呼吸。孙梦 “呀” 了一声,刚要抢回来,他已经把姜片扔进自己嘴里,慢悠悠地嚼着,眉骨的伤在灯光下泛着浅红,眼神却往我后腰又瞟了瞟 —— 这家伙,还惦记着我那点疼呢。
“你看阿洛多自觉,” 我冲王少努努嘴,筷子在他碗沿敲了敲,发出 “当当” 的轻响,“知道疼人,哪像你,就知道撒娇,啧啧啧……You,不行!” 最后还故意拖长调子,学英语老师念单词的腔调,把 “不行” 两个字说得阴阳怪气,尾音翘得能挂住个油瓶。
王少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,手忙脚乱地抹了把嘴,手背的纱布蹭到嘴角,留下点浅白的印子。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,脖子都憋红了,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公孔雀:“你你你…… 肖静你这丫头片子,胳膊肘往外拐是吧?我不行?我哪里不行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