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哲合上电脑,拿起那部红色加密手机。
这次他没有打给舅舅刘建国,而是拨了一个平时很少拨的号码——省纪委书记田国富。
电话响了两声。
田国富接得很快。这个点还没睡,说明手头有活。
“苏哲?”
“田书记,打扰了。有件事需要向您当面汇报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停了一下。
田国富跟苏哲打交道不算多,但每一次都是硬货。这个年轻人从不浪费别人的时间。他说需要当面汇报,就一定不是小事。
“什么时候方便?”
“越快越好。我可以明天一早赶到省里。”
“明天上午九点,纪委大楼三楼我的办公室。走南门,不用登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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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了电话。田国富把手里的文件放下,摘掉老花镜,揉了揉太阳穴。
苏哲要见他——而且走的是不登记的通道。
有意思。
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,苏哲的车停在省纪委办公楼南侧的内部车位。
林锐留在车上,苏哲一个人上楼。胳膊下面夹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袋,A4大小,密封条原封未动。
田国富的办公室不大,陈设简单,一面墙的书架上全是法规汇编。他正站在饮水机旁边接水,看到苏哲进来,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坐下。
苏哲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,没急着拆。
“田书记,先说结论。京海半导体产业园的核心商业数据在两个月前被内部人员盗取,经由在逃嫌犯高明远携带出境,目的地东瀛。昨天已经截获,人和硬盘都在东瀛警方手上,程度今天飞过去办引渡。”
田国富端着杯子在沙发上坐下来,没插话。
“数据泄露源头已查清。京海高新区信息技术部原副主任赵鹏飞,八月底离职后利用未及时注销的系统账号下载了全部数据。他离职是被一家猎头公司挖走的。”
苏哲拆开文件袋,把里面的材料分成四叠,摆在茶几上。
第一叠:赵鹏飞的系统访问日志,精确到秒。
第二叠:赵鹏飞的人事档案和离职审批表。
第三叠:“鸿途人力咨询”的工商注册信息——法人周文杰,注册地吕州。
第四叠:王涛名下“恒远商务咨询”的工商注册信息。
苏哲把第三叠和第四叠并排放在一起,手指点了一下两个地址。
“吕州市高新区创业大厦。一个1709室,一个1711室。”
田国富低头看了五秒,把水杯搁在桌上。
“证据链闭合吗?”
“从系统日志到赵鹏飞,从赵鹏飞到猎头公司,从猎头公司到王涛关联公司。一环不缺。”
“高明远的口供呢?”
“程度正在办理引渡。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提审。但即使没有口供,前面这条链已经够了。猎头公司定向挖走涉密岗位人员,赵鹏飞离职后利用账号漏洞窃取数据,数据最终通过高明远出境——这三步行为的因果关系很清晰。”
田国富拿起第四叠材料,翻了两遍,放下。
他没有再问苏哲“你想让我做什么”——这种问题太低级。苏哲既然把材料摊到纪委书记的桌上,意思已经说完了。
“东西留下。”田国富站起来,“你回京州该干什么干什么,后面的事情交给我。”
苏哲站起身,点了下头,推门离开。
从进门到出门,一共十九分钟。
三天后。
省纪委常委会上,田国富拿出一份专案组组建方案。
调查范围:吕州市商务局、发改委涉及外资引进的相关人员,“鸿途人力咨询”法人周文杰,以及吕州市委原秘书王涛。
案件定性:涉嫌窃取国家科技战略相关商业秘密,协助在逃嫌犯转移核心数据,危害产业安全。
纪委常委无人反对。材料太扎实了,没有反对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