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督师大人,”沈平沉声开口,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厚重,“这三个狗官,欺上瞒下,克扣粮饷,视百姓性命如草芥,若是就这么关着,实在便宜了他们。依末将之见,应当立刻当众宣判罪状,明正典刑,以安民心!”
徐天爵缓缓转头,目光扫过三名瘫软如泥的官吏,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沈平,”他淡淡开口,“他们的命,暂时留着。南口城残破,百废待兴,百姓需要安置,城池需要修复,秩序需要重整——此刻杀了他们,反而无人顶罪、无人跑腿。先将他们剥去官服,枷锁示众,让全城百姓都看看,漠视民生的官,是什么下场。”
“遵命!”
沈平立刻挥手,两名亲兵上前,动作粗暴地扯下赵德昌、李茂、张谦身上的青色官袍,露出里面肮脏不堪的里衣。三人冻得浑身发紫,牙齿打颤,却连求饶的力气都几乎没有。李茂的后背被军棍打得皮开肉绽,雪落在伤口上,刺骨的疼让他一次次晕厥,又一次次被冷风刺醒。
枷锁是从南口城衙门将拿来的,厚重的木枷卡在脖颈上,沉甸甸压得三人直不起腰。亲兵将他们拖到城北空地最显眼的位置,绑在旗杆之下,正对着成千上万的难民。
百姓们看到这一幕,先是愕然,随即爆发出压抑了许久的哭喊与怒吼。
“是赵县令!是他把我们赶出来的!”
“那个县丞!是个大狗官!”
“主簿更狠!我儿冻得快死,求他开门,他一脚把我们踹开!”
“苍天有眼!终于有人治你们了!”
怒骂声、哭喊声、怨愤声,汇成一片,直冲云霄。
赵德昌三人面如死灰,头垂得几乎要砸到胸口,再也没有半分为官的体面。
徐天爵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嚣,他一步步走入灾民之中,脚步沉稳,每一步都踏在百姓的心坎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