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芬英从看守所走出来的时候,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。
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月,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,眼窝深陷,颧骨高高耸起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。
身上的衣服还是进去时穿的那件深色连衣裙,皱巴巴地挂在身上,像一件不合身的袍子。
她站在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海风的咸腥,有远处早点摊飘来的油烟味,有汽车尾气的焦糊味。
这些味道混在一起,不算好闻,但严芬英觉得,这是她闻过最好闻的味道。
自由的味道,多么珍贵啊!
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停在路边,车窗缓缓落下,露出张家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“上车。”
严芬英没有说话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车子启动,驶离看守所。
严芬英靠在座椅上,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。
半个月,外面的世界没什么变化,树还是那些树,楼还是那些楼,可她觉得自己像换了一个人。
在里面待了半个月,她想了很多。
想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,想那些被她害过的人,也想那些害过她的人。
最后她想明白了。
这个世界,不是你吃人,就是人吃你。
她不想再被人吃了。
“我给看守所的人打过招呼,这一个月,应该没人欺负你吧?”
张家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严芬英收回目光,摇了摇头,“确实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张家创顿了顿,“你的事,我们费了点力气,已经全部处理好了。黄富贵教唆杀人的案子,你也只是被胁迫传话,属于受害者。检察院那边不会再追究你的责任。”
严芬英转过头,看着他,“我要付出什么?”
“严芬英,你果然是个聪明人!”
张家创笑了,笑容很淡,指了指她面前的杂物箱。
严芬英伸手打开,里面有个文件袋,她拿了出来,不过并没有查看,只是看向张家创。
“这是黄富贵渔业公司的股权转让书。”